诸位坐稳了,醒木一拍,今日不讲别的,单讲早年刚开区那阵子,一位使剑的汉子,和那帮一抬手就是一道火光的法师之间,那桩恩恩怨怨。那个年头版面朴素,外头人瞧着平平无奇,里头的人却整得有滋有味,给是这个道理么?说起来最早一批号子刚走通新手村,蜈蚣洞的长虫还在洞壁上翻来翻去,不老少人便听人讲,法师这一身攻击高得吓人,指哪打哪,隔着老远就能把血条压下去,寻常人没胆子随便招惹。这害怕不是凭空来的,谁叫人家一抬手落手都是法术,脆皮归脆皮,可那伤害摆在那儿,你还没贴上去,蓝瓶先给你甩上一串。说书人我把话搁这儿,当年的法师,就是队伍里谁都想拉一把、谁又都没胆子自个儿去碰的存在,咯,你要是只身一个克去招惹,那是造孽,自己往刀口上送。
且说这汉子,走的是最不拐弯的路数,贴脸打就是他的本分,一刀一剑都得贴到对方面门前才耍得开。旁人放风筝放得老远,他偏要往人堆里扎,血厚胆也大,顶个红药瓶子硬往前拱,这便是战士贴脸打猛的本色。他熬到那一日,把一门压箱底的本事练熟了,便是那门人人传颂的烈火剑法:出剑之前先沉一口气,旁人看着他原地顿了一顿,像是在憋什么,其实是是在把力道攒足,等到对方一个走位空当,那柄剑上腾起一团赤红火光,斜斜劈将下去,连人带盾都给卷住。老辈人嘴里常说的憋火,说的就是这一停顿;大佬之间谁先把这一团火放出来,谁就占了上风。他头一回在众人面前放成这一剑,是在猪洞拐角,三两个法师聚在一处铺火墙清怪,他从侧后摸上去,先贴住这阵子一个,憋火、出剑,一团火光炸开,那法师连退两步都没退利索,旁边的人当场就静了,噶,谁也没料到近身的战士能这么快。
说到这里,有看官要问,法师攻击那样高,凭什么怕一个贴脸的战士?这就要讲清战法之间那层相生相克的门道了。法师高攻是真,可他身板脆、靠的是距离,火墙铺开、冰咆哮砸下来都要个铺陈的工夫,一旦被人贴身,走位的空隙被堵死,那一身高攻便施展不开。当年便有这么一位法师,自恃法术凶巴巴,独自在祖玛寺庙一层清怪,见了战士也不躲,还想边退边打,哪晓得这汉子不讲虚的,硬是顶着零星几道法术往前冲,凑上去了便压着打,那团攒好的烈火剑法等对方转身时才落下,一发就把人打懵。事后那法师在稳得很区里跟人念叨,说法师厉害归厉害,可真叫人贴了身,心里还是发慌,给他这一吓唬,往后在野外远远瞧见使剑的,先自绕开半截。你说这害怕从何而来?不是法师不能打,是这门火剑法把距离的优势一刀给抹平了,咋个走得脱嘛。
说书人拍着醒木往下讲,这桩恩怨其实没有谁高谁低。战士贴脸打猛,靠的是一股子敢贴身的狠劲,烈火剑法便是把这股狠劲攒成一瞬的一眨眼炸场;法师攻击高,靠的是隔空取人的本事,害怕的是被人断了来路。当年在蜈蚣洞、在猪洞、在祖玛的回廊里,两者你来我往,谁也没能把谁压死。如今再想起那些画面,最让人念旧的不是哪一剑多亮眼,而是大伙儿一边忌惮一边又凑在一块儿组队清怪的热闹:战士顶在前头扛怪,法师在后头成群体输出,配合顺了,一洞的怪清得干干净净。这便是早年玩法里最实在的情怀,没有花里胡哨的排场,全靠一帮人在一张图里彼此补缺。诸位看官,故事讲到这里也算个小结,烈火剑法不是什么通天神器,他只是那个年代一个肯贴脸的人,把胆子和力气熬成了一剑的光罢了,板扎就板扎在这股敢上前的劲儿上。